“党管传媒数据”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重要意义、境遇审视和实践路向

张春发,郭明飞

(华中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湖北 武汉 430079)

主流思想舆论是社会进步的灵魂,是推动社会发展的强大动力,它能够引领社会思潮、凝聚人心、促进共识,为社会的稳定和谐发展提供坚实的思想基础。中国共产党长期的舆论实践工作证明,“党管媒体”是舆论工作的根本原则,任何时候都不能动摇。数字文明(1)在致2021年世界互联网大会乌镇峰会贺信中,习近平主席指出:“激发数字经济活力,增强数字政府效能,优化数字社会环境,构建数字合作格局,筑牢数字安全屏障,让数字文明造福各国人民,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数字文明是继原始文明、农业文明、工业文明后的第四次文明,是一种基于大数据、云计算、物联网、区块链等新一代技术,以高科技为主要特征的文明形式,核心是网络化、信息化与智能化的深度融合。数字文明在提高生产力水平、丰富物质供给的同时,也塑造了一个全新的人类文明形态。时代,数字技术得到空前发展,大数据成为基础性战略资源,已融入经济发展和社会生活各个领域。大数据深度介入和赋能传媒领域,使得传媒领域在信息生产方式、媒介表现形式和手段、传播形态以及受众体验等方面都发生了深刻变革。面对传媒格局、舆论生态的数据化和新时代新征程新伟业的要求,“党管媒体”在管理手段、管理形式上也应切实融入数据技术和资源,延伸至“党管传媒数据”。这既是实现党的二十大提出的“加强全媒体传播体系建设,塑造主流舆论新格局。健全网络综合治理体系,推动形成良好网络生态”[1]44的应然之举,也是“坚持党中央对国家安全工作的集中统一领导……强化经济、重大基础设施、金融、网络、数据……安全保障体系建设”[1]53的题中之义。

随着数字文明时代的悄然而至,作为基础性战略资源,大数据正在融入主流思想舆论工作的各个环节,深刻影响了主流思想舆论巩固壮大的思路和模式。在新时代新征程背景下,我们要站在“从政治上看问题”的高度,将大数据纳入“党的领导权”范畴,上升为“党管传媒数据”,旨在更好地服务主流思想的巩固壮大。何谓“党管传媒数据”?“党管传媒数据”与主流思想舆论有何联系?“党管传媒数据”对主流思想舆论的巩固壮大的价值和意义何在?当是深中肯綮。

1.“党管传媒数据”:“党管媒体”内涵的延伸

在描述大数据时,通常会根据其所属的行业或应用领域来进行分类,往往包括了公共安全大数据、电商大数据、医疗大数据、媒体大数据等。数据已经跟枪杆子、笔杆子一样,成为重要的执政资源。因此,党管数据将是必然趋势。[2]顾名思义,“党管数据”是指中国共产党在大数据管理方面发挥领导作用,通过制定和实施相关的政策和法规,确保大数据的合法性、公正性和准确性,以维护社会稳定和国家安全。也就是说,“党管数据”就是我们党在数字产业革命驱动下,对大数据发展规律的清醒认识和准确把握。“党管数据”最重要的依据有两点:一是大数据已被视作与土地、劳动力、资本、技术并列的五种生产要素之一;二是大数据不仅是重要的生产资源,更是和“枪杆子”“笔杆子”一样重要的执政资源,对国家的长治久安和综合国力竞争具有极端重要性。

由于数据所涉及的种类之多,纳入“党管”的范围也比较广泛,因此,“党管数据”应被视为一个整体概念。本研究基于传媒领域的视角,从“党管数据”这种概念中剖抽出一个子概念——“党管媒体数据”进行探讨,旨在创新主流思想舆论巩固壮大的路径。“党管传媒数据”,特指传媒领域的数据治理活动,包括党对媒体数据资源的确认、重塑、拓展、创新和保护。从这个角度来看,“党管传媒数据”实则是“党管媒体”在数字文明时代内涵的延伸。大数据赋予传统媒体新的内涵和外延,为传统媒体变革提供了技术支持的同时,也给“党管媒体”造成了内部张力和外部压力。在内部张力上,大数据催生了全媒体(全息媒体、全员媒体、全程媒体、全效媒体的合称),致使媒体的内容生产、组织结构、技术服务、价值效应等方面呈现出数字化特征,倒逼传统“党管媒体”在内部释放出张力,主动拥抱大数据。换言之,党和国家充分认识到传统媒体在数字时代所处的困境,意识到唯有大数据才能真正重建传统媒体失去的用户链,只有积极利用大数据技术和资源,才能实现传统媒体在传播可视化、技术平台搭建、大数据资源获取、大数据产品等方面的全面转型。在外部压力上,一方面,民间舆论场“喧宾夺主”式地冲击和解构了官方舆论场,致使官方舆论场的地位日渐式微,两个舆论场在大数据的驱动下逐渐分化;另一方面,国际舆论环境给国家数据主权带来严重挑战,谁拥有大数据,谁就有话语权,谁拥有强大的数据,谁就能主导话语的方向。在技术驱动、内部张力和外部压力的推动下,“党管媒体”寻求转型之路,迈向“党管传媒数据”是大趋势。

“党管传媒数据”重在“管什么”。根据已有学者的观点,“党管数据”首先管方向,使大数据产业技术向着正确的方向发展;其次管规则,管大数据的立法、立规、行业自律、企业自律;最后管人才,重视培养和吸纳各种优秀的数据人才。当然,“党管数据”还应管安全,既要管涉及个人利益的数据安全,也要管与社会稳定、国家安全相关的数据安全。循着“党管数据”的内容,毋庸置疑,“党管传媒数据”的内容源于“党管数据”,又有所侧重,即:坚持党性和人民性的统一,立足数字时代新的舆论场,多触角“感知”数据而非单中心“采集”数据,多种形式综合实现不同数据的持续积累,将“不可用数据”转化成“可用数据”,从全局观、系统观、整体观的角度来把握数据,按照党和人民的意志、利益进行舆论导向。在某种程度上,可将“党管传媒数据”视作互联网平台治理的“第三条道路”。

2.“党管传媒数据”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的价值体现

在中国的语境中,主流思想舆论是一个历时性的概念,它历经了“舆论”到“主流舆论”再到“主流思想舆论”的过程。从社会学和传播学的角度分析,“舆论”,广义上指公众的言论;狭义上指媒体意见,是公众关于现实社会以及社会中的各种现象、问题所表达的信念、态度、意见和情绪表现的总和,具有相对的一致性、强烈程度和持续性,对社会发展及有关事态的进程产生影响[3]。舆论可分为“主流舆论”和“非主流舆论”,其中,“主流”一词指的是在数量上占据绝对优势,具有广泛影响力和主导地位的意思。“主流舆论”这一概念通常被解读为“一个时代政治、经济、社会生活的主旋律,在与其他舆论竞争、互动的过程中居于主导地位”[4]的舆论,是绝大多数的、普遍性的、主导性舆论。主流舆论代表了大多数公众的意见,反映了社会的主要需求,引领着社会的发展方向。按马克思主义的观点,“主流思想”是“占统治地位的思想不过是占统治地位的物质关系在观念上的表现,不过是以思想的形式表现出来的占统治地位的物质关系”[5]。“主流思想舆论”可界定为“执政党在政治纲领、价值取向等方面的舆论表达,其反映执政党意志,在舆论场中占据着主导地位”[6],主流思想舆论是在社会意识中占主导地位的意见或观点,其具有重要的影响力,不仅可以引导公众形成有序的社会行为模式,而且在公共舆论的形成和发展过程中起到关键的作用。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就是要在意识形态领域提升整合社会主流思想文化和价值观念的能力,扩大主流价值观念的影响力,掌握价值观念领域的主动权、主导权、话语权,就是要坚定巩固马克思主义在意识形态领域的指导地位,巩固全国各族人民团结奋斗的共同思想基础,就是要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保持正确的政治方向,坚定宣传党的理论和路线方针政策,旗帜鲜明地坚持真理、批驳谬误、引领发声。

新时代主流思想舆论的巩固壮大,离不开“党管传媒数据”所发挥的政治价值、公共价值、公益价值以及经济价值。第一,“党管传媒数据”具有政治性,其主体是中国共产党,本质是坚持党的全面领导。“党管传媒数据”巩固壮大新时代主流思想舆论的政治价值体现在党引领媒体数据,充分发挥媒体数据强大的政治传播力。第二,“党管传媒数据”具有公共性,这是其政治性的延续和实践。“党管传媒数据”是“利己利他”共生共融的公共行动,其作用不仅要实现主流思想舆论为自身政治性所服务,同时也着眼于广大人民群众的自由全面发展,建设一个“大同”的社会治理共同体。第三,公益性是“党管传媒数据”的基本价值取向。“党管传媒数据”可以突破资本绑架,以自身力量把控大数据,目的是改善舆论环境,改变主流舆论场日渐式微的状况,能够激发主流思想舆论活力,增强个体社会责任感,促进社会进步。第四,“党管传媒数据”能最大限度地发挥经济价值,这是“管发展”的重要体现。经济上失败的大数据,就无法实现可持续的发展,进而也将严重威胁其他价值的有序实现。“党管传媒数据”巩固壮大新时代主流思想舆论经济价值的实现,就是“党管传媒数据”通过依托全媒体服务新时代主流思想舆论形成的经济。“党管传媒数据”推动传媒产业融合发展,可以让“媒体+”“传媒+”经济属性更加突出,实现商品价值和服务价值的增值。比如,《战狼》系列、《长津湖》系列爱国主义教育题材影视作品产生的经济价值,都离不开“党管传媒数据”的推动。当然,必须明确一点,“党管传媒数据”服务主流思想舆论应当慎重考虑经济市场机制和经济规律,不能简单地追求经济价值而违背经济规律,不能泯灭数字经济的发展性、创新性、可持续性。上述4种价值,功能相通,逻辑自洽,使得“党管传媒数据”既成为新时代主流思想舆论巩固壮大的重要抓手,也成为“党管传媒数据”的内在旨归。

3.“党管传媒数据”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的重要意义

“党管传媒数据”对主流思想舆论巩固壮大的重要意义主要体现在传播力、引导力、影响力、公信力这4个方面。

一是“党管传媒数据”增强主流思想舆论传播力。传媒作为信息传播的重要渠道,对于党的声音和主流思想的传播具有决定性的作用,“党管传媒数据”可以确保党的声音得到准确、全面、及时地传播,从而扩大其影响力。一方面,在传播渠道管理上,“党管传媒数据”可以实现传播渠道的多元化布局。虽然大数据技术推动了全媒体的多元发展,但微信视频号、今日头条、抖音、小红书、B站等各类传播平台各自为政,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主流思想舆论的传播效果。通过流程再造和媒介平台监管,“党管传媒数据”可以建立统一联动、立体安全的宣传矩阵,实现主流思想舆论传播渠道的有效整合。另一方面,在传播形式创新上,“党管传媒数据”可以实现管理机制一体化推进。“党管传媒数据”在“管”和“促”的基础上清晰定位职能职责,建设传播平台的大数据、云计算系统,加快传播平台的音视频库、图片库的数字化转型,提高主流思想舆论的时效性和现场感,通过实现分众传播、小众传播、精准传播,发挥传播主力军和舆论主阵地的作用,增强主流思想舆论的传播效力。

二是“党管传媒数据”提升主流思想舆论引导力。传播之于行动者,其实就是媒介技术之于主体意识。传媒不仅是信息传播的工具,也是引导社会舆论的重要力量。“党管传媒数据”可以有效引导社会舆论,抵制各种错误思想和言论的干扰,确保社会舆论朝着正确的方向发展。其一,依托大数据媒介技术,“党管传媒数据”在决策部署贯彻、重要信息发布、精准回应关注焦点、工作动态展示、典型经验宣传以及相关知识普及等方面,能够更好地发挥舆论宣传的主导作用,表达主体意志。在此基础上,“党管传媒数据”可以最大程度强化舆论预警,在重大事件、重大舆情、敏感事件、突发事件、热点问题等新闻预警研判方面,增强调控的主动性、前瞻性。其二,“党管传媒数据”在多元化的社会思潮中具有凝聚共识的重要作用,全媒体的壮大使得民间舆论场和各种社会思潮的传播得到了显著增强。为此,“党管传媒数据”应当站在正义、道义、法律的立场,以正确的方式发声,既要谨防右翼精英和左翼民粹的轮番震荡,又要真实、客观、精准地还原舆论事件真相,以理服人,以真实赢得人心,在与受众的价值共振中实现价值共享,赢得话语权,掌握主动权。其三,“党管传媒数据”建立以内容建设为根本、先进技术为支撑、创新管理为保障的全媒体传播体系,以便在多变的舆论信息中发挥“定盘星”的作用,并树立“一盘棋”的数据治理格局来引导舆论。

三是“党管传媒数据”扩大主流思想舆论影响力。“党管传媒数据”扩大主流思想舆论影响力既是过程论,更是结果论。“党管传媒数据”是“人民性”和“客观性”的统一。换而言之,“党管传媒数据”以精准的数据提供资讯的人文关怀,扩大主流思想舆论影响力。一方面,通过大数据的支撑,“党管传媒数据”能够充分把握个体的思想舆论状况,实现“想人之想、急人之急”的目标,进行有针对性的关怀。虽说抽象复杂的舆论思想难以被量化,但“党管传媒数据”可以从个体社会行动轨迹中进行多维度综合、立体的分析梳理,为定制个性化的人文关怀提供可能。另一方面,通过利用“强算力”,“党管传媒数据”可根据数据变化趋势找到因果关系,在不同数据之间找到相关关系,发现总结出普遍认可的规律。如此,“党管传媒数据”就可以从传统人文关怀经验的束缚摆脱出来,发现民众个体的思想变化规律,找到影响个体思想变化的因素,提高人文关怀的实效。不仅如此,在未来发展过程中,“党管传媒数据”还可以利用“深度学习”优势,对人类进行全面深入的了解,甚至对个体的情绪变化和情感需求的智能解读能力也会越来越强。通过注入更多人文关怀元素,“党管传媒数据”能为人们提供智能陪伴,从而让新闻舆论工作更具亲和力、吸引力、创造力、感召力。

四是“党管传媒数据”筑牢主流思想舆论公信力。传媒的公信力是其最重要的资源之一,“党管传媒数据”可以有效提高传媒的公信力,增强其可信度和权威性,从而更好地发挥其作用。公信力的筑牢,本质上是提升群众对党执政能力的认同感、信任感。“党管传媒数据”赋能数据治理,把握受众对象的需求,可以更好地提升正向宣传的效果,并在满足需求的同时正确引导,从而提升舆论引导的公信力。与此同时,“党管传媒数据”还致力于与主流媒体深度融合,充分尊重和关注群众的个体差异,求同存异,通过真实、有效的新闻信息进行正确引导,促使主流社会舆论方向与大众群体达成广泛共识。

“党管传媒数据”是一个刚破题的新命题,考察“党管传媒数据”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既要看到其中的机遇,也要看到一些深层次的、复杂的现实挑战,这对于从宏观上把握“党管传媒数据”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的历史方位、主题转换、运行模式等方面具有很强的现实意义。

1.“党管传媒数据”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的机遇

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大数据已成为传媒领域得以高效运作的基石,被比喻为媒体机构的“骨”与“血”。从“党管传媒数据”在主流意识形态领域的实践成果来看,党和国家顺应时代发展和大数据技术革命趋势,依托大数据技术、理念和方法,实现平台渠道多元化布局和管理机制一体化,突破了传统舆论传播模式的限制,为主流思想舆论的巩固壮大带来了契机:第一,“党管传媒数据”这一概念创新了主流思想舆论巩固壮大的思维。“党管传媒数据”重视数据相关关系,提倡让数据为党的方针政策发声,要求从数据中发现主流思想舆论巩固壮大的规律、揭示主流思想舆论巩固壮大的本质、预测主流思想舆论巩固壮大的未来、创造主流思想舆论巩固壮大的价值,弥补了“党管传统媒体”逻辑思维和发现模式的不足,为新时代主流思想舆论巩固壮大提供了新的研究视角和思维方法。第二,“党管传媒数据”为主流思想舆论巩固壮大提供了技术支持。“党管传媒数据”将官方舆论场和民间舆论场融为一体,这一举措促进了主流思想舆论建设,丰富了主流思想舆论的管理手段,拓展了主流思想舆论治理的领域。第三,“党管传媒数据”有利于主流思想舆论的迅速广泛传播。“党管传媒数据”可以充分利用传媒数据即时、高效、广泛、便捷的传播功能,将主流思想舆论迅速有效传播到数字空间的每个角落,这将大大提高主流思想舆论的辐射力和影响力,形成人人共建、共治、共享主流思想舆论建设的良好局面。第四,“党管传媒数据”有利于主流思想舆论的个性化教育。“党管传媒数据”通过数字分析技术掌握不同群体的行为特征,实现精准定标、精准推送主流思想舆论教育内容,实现主流思想舆论个性化教育的目标。第五,“党管传媒数据”有利于主流思想舆论的亲民性表达。“党管传媒数据”可以通过传媒数据的多种方式实现主流思想舆论创新表达,让主流思想舆论变得更具感性、灵动性和亲民性,让主流思想舆论深入人心。

2.“党管传媒数据”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的现实挑战

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党管传媒数据”给主流思想舆论的巩固壮大带来机遇的同时,也带来了现实挑战。这种挑战既指向于“党管传媒数据”本身所存在的问题,又指向于主流思想舆论所面临的数据意识形态(1)大数据作为一项技术是具有意识形态性的:首先,它通过技术霸权赋能话语权,从而进行价值建构;其次,在国际交往中,大数据不但能提升国家实力,数据主权也在拓展国家主权的新范畴;最后,依赖大数据进行决策并不一定都是科学的,还可能会导致集体迷思。挑战。唯有充分认识这两方面的现实困境,才能更好地顺应数字技术发展新形势,确保主流思想舆论巩固壮大的实效性。

(1)“党管传媒数据”自身存在的问题

“党管传媒数据”是一个不断迭代、持续优化的过程,从概念的提出到实践,面临着“谁去做”“怎么做”“做的标准是什么”等一系列核心的问题。

其一,对“党管传媒数据”的认识不足。为何“党管传媒数据”如此重要?它能解决哪些迫在眉睫的问题?在推动传媒产业的发展方面,它又能发挥怎样的价值?这些都是应当认真思考的问题。“党管传媒数据”的理念以技术为导向,致力于实现全媒体基础数据的标准化以及操作流程的规范化。然而,这种数据处理方式往往过于强调技术的力量而忽视了解决实际业务问题的需求,导致人们对媒体数据处理的实际价值缺乏足够的了解。

其二,缺乏“党管数据”的顶层设计。目前,“党管传媒数据”也是“摸着石头过河”,缺乏顶层设计、数据资源和数据治理工作的整体协调。“党管传媒数据”涉及业务梳理、标准制定、业务流程优化、数据监控、数据集成,是一项复杂性高、探索性强的工程。“党管传媒数据”要注重整体性和系统性,从战略层面进行顶层设计。如果缺乏顶层设计的指导,在治理过程中出现偏差或错误的可能性更大,一旦出现偏差或错误,无法及时纠正,其不利影响将难以估计。

其三,“党管传媒数据”标准难统一,数据难整合。这一难题给全媒体信息化发展带来了一定的阻碍:一方面,各媒体机构内部的数据标准不统一,导致数据在采集、存储和使用过程中缺乏行业规范和标准,难以实现有效的信息共享和利用。另一方面,各媒体平台之间的数据标准也存在不统一的现象,每个媒体机构都倾向于按照自己的标准来收集、存储和处理数据,这种各自为政的现象不仅阻碍了不同媒体之间的协调发展,更不利于整个传媒行业的进步。

其四,缺乏“党管传媒数据”组织和人才。“党管传媒数据”实施的一个重要步骤是建立数据治理的组织并选拔合适的人才。虽然这一步骤看似简单,但在实际执行过程中却面临着巨大的挑战。在全媒体环境中,业务人员普遍认为数据治理工作应由IT部门负责,从而采取了一种狭隘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然而,IT部门确实对数据负有重大责任,但并不包括数据的定义、输入和使用,相反,这些业务活动应由业务人员负责,这些业务活动不仅是数据治理的关键部分,也是“党管传媒数据”的重要环节。

除了以上提到的因素外,“党管传媒数据”还受到许多其他因素的影响,包括但不限于规制、物力、财力等方面。这些因素共同作用,使得“党管传媒数据”在实践中面临诸多挑战和限制。

(2)主流思想舆论面临数据意识形态的挑战

大数据无处不在,大数据及其相关技术与意识形态的相互钩沉,社会思潮因数字化变得激烈而乖张,社会共识因数字化干扰难以凝聚。受数据意识形态的困扰,“党管传媒数据”在数据治理方面面临着重大挑战,如何巩固和壮大主流思想舆论的任务变得更为艰巨。

其一,在数据主权层面,西方数据霸权主义扩张威胁主流思想舆论建设,这是“党管传媒数据”的痛点所在。大数据关涉的领域,除了经济领域的角逐,还体现在国家政治和意识形态层面的博弈。于我国而言,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所依托大数据技术会遭受西方数据霸权主义国家数据寡头控制的风险。比如,西方数据霸权主义以制定《澄清境外合法使用数据法案》等法律法规为幌子,不断翻新“棱镜门事件”,长期不间断非法窃取我国国防、科技等数据,对我国数据主权进行“卡脖子”的控制。更深层次地,西方意识形态正以数据技术形态无孔不入地渗透我国的政治、经济、文化、社会。有学者认为,大数据兼具国家信息主权的特质,提出“信息即权力”,谁是大数据的拥有者,谁就掌握了强大的话语权。谁拥有强大的数据力量,谁就能够左右舆论的走向、决定话语的主导方向。西方数据霸权主义国家将大数据视为意识形态输送“最为美妙的工具”之一,肆意建立与西方意识形态规则一致的数据库。在意识形态输送过程中,西方数据霸权国家披着具有迷惑性的“自由、民主、合作”外衣,利用大数据融媒体肆意扭曲我国政治制度和国家治理制度,蓄意诋毁我国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地位的主流意识形态,制造“白纸运动”,大搞“颜色革命”,企图利用数据霸权瓦解中国人民的凝聚力,妄想达到意识形态的控制。

其二,在数据治理层面,“党管传媒数据”的难点在于如何应对主流思想舆论场面临的“数字利维坦”风险(1)数字时代的到来使得受众参与、使用媒介的频率达到了实时的程度。与此同时,垄断媒介开始异化,时时刻刻监视着我们的生活,霍布斯笔下的《利维坦》逐步在数字生活中展现新表征。数字技术这个“庞然大物”将引发数字独裁、数字权力专制、数据垄断,数据隐私侵犯、信息茧房、拟态社会等网络现代性困境。。不可否认,大数据为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提供了技术支持,但同时,大数据也为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增添了技术风险。大数据双向赋权于主流思想舆论,引发主流思想舆论场和民间舆论场产生彼长此消的嬗变,具体表现为:

一是大数据赋权大众舆论,冲击主流思想舆论的社会认同。海量数据赋权大众用户,进一步壮大了民间舆论场,从而对主流思想的舆论导向形成了显著的冲击。数据技术的革命化、普通用户的规模化,使大众用户的思想意识变得更加活跃、思想舆论变得更加自由。因此,广大民众各种无理或有理的利益诉求、各种感性或理性的思想意识如雨后春笋般汇聚在民间舆论场,这些也无可厚非。但所忧虑的是,大数据赋权的民间舆论场出现了大量的谣言、有害信息、污蔑言论、妄议信息、不满情绪等非主流思想舆论。尽管,庞大数量人群的所作所为、所说所讲、所思所想在大数据面前变得清晰可测,这被人们戏说为“人在做,天(天网、卫星)在看,云(大数据)在算”,但也要正视,非主流思想舆论被大数据智能推送,并与大众的行为习惯、情感倾向、思想动态等深度钩沉,长此以往,大众的思想意识、价值观念逐渐在“个人主义、躺平主义、拜金主义、享乐主义”的信息茧房包裹中发生“核裂变”,形成“去中心化”的局面,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地位的主流思想舆论导向作用势必在大数据赋权的大众舆论影响下被削弱。

二是大数据弱化了党对主流思想舆论的管控能力。大数据技术变革催生的数字媒介突破了党对主流思想舆论的掌控能力。在这之前,党管媒体(传统媒体)构建了以主流舆论场为主的宣传体系,源头把控主流思想舆论的宣传,从内容和媒介渠道等方面保证了主流思想舆论宣传效果。与党管媒体不同,利用大数据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的同时,还要兼顾数据的开放性和交互性对主流思想舆论带来的挑战。在数字媒体里,传播主体和受众客体不再是明确的,信息的交换也不是单纯的被动,传播渠道也不再是单向的自上而下。尽管,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的社会主流意识形态的地位改变,但是,广大民众在拥有海量信息选择和持有多元价值取向过程中,不再盲目地追随特定的思想舆论,这大大突破了以数据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的管控范围。

三是大数据传播挑战了主流思想舆论的时效性。大数据技术使信息传播“即产即传即互动”,大数据信息传播的这“三即”使得一些公共突发事件,特别是公共卫生事件、特别重大的危机事件在官方审批审查权威披露之前不胫而走,表现出惊人的时效性。由于知识体系不同、法律意识观念深浅不一、信仰各异等因素,大众先入为主地接收了事件的“第一现场”,思维定式事件的“第一印象”。因程序等原因,官方主流舆论场滞后于民间舆论场,无法第一时间满足民众既知的信息的“真相”需求,周而复始,主流思想舆论将丧失话语权的时效性,进而丧失权威性。

由是观之,无论是“党管传媒数据”本身存在的问题,还是“党管传媒数据”的对象“数据”带来的风险,无一不体现了“党管传媒数据”的“破题”之难。两者相叠加,“党管传媒数据”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所面临的挑战则是难上加难。

从数字技术发展趋势看,“党管传媒数据”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既是时代趋势,也是党和国家坚持马克思主义在意识形态领域领导地位的创新之举。“党管传媒数据”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既涉及方法论问题,同时也是具体的实践问题(即如何操作落实,以保证大数据服务于党的思想舆论工作)。“党管传媒数据”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的实践路向包含了管导向、管理念的顶层设计,以及管人才、管规则、管技术的具体路径安排。

1.管导向:“党管传媒数据”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要牢牢坚持正确导向

“党管传媒数据”要坚定政治立场,坚持党的领导,保持党性和人民性相统一,将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主动权牢牢把握起来。首先,在“党管媒体”基础上“党管传媒数据”。随着各数据平台对数据的疯狂抢夺,传统媒体的传播价值在“人人都是媒体”的背景下不断流失消解。诚如习近平总书记所指出:“要把党管媒体的原则贯彻到新媒体领域,所有从事新闻信息服务、具有媒体属性和舆论动员功能的传播平台都要纳入管理范围,所有新闻信息服务和相关业务从业人员都要实行准入管理。”[7]“党管传媒数据”所要做的,就是主流舆论思想阵地在哪里,巩固壮大之责任就落实到哪里,把每一段舆论视频、每一篇舆论报道、每一个舆论数据和数据平台都为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服务。其次,“党管传媒数据”要坚持正确舆论导向。舆论导向正确,就能凝聚人心,汇聚力量,推动事业发展;舆论导向错误,就会动摇人心,瓦解斗志,危害党和人民事业,舆论导向是主流思想舆论极端重要的“晴雨表”。“党管传媒数据”巩固壮大主流舆论思想必须旗帜鲜明地坚持正确舆论导向,既要做到在重大政治原则和大是大非问题上抓导向不放松,又要做到在不良信息和错误言论传播渠道上的管控不懈怠。最后,“党管传媒数据”要坚持正面宣传为主。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共产党率领中国人民在伟大飞跃中创造了世所罕见的经济发展和社会长期稳定的中国奇迹,从深层次的意识形态来说,其中一个不可忽视的方面就是党在思想舆论宣传过程中的正面宣传。“党管传媒数据”依然要旗帜鲜明地坚持马克思主义的指导地位不动摇,围绕中国道路、中国理论、中国制度、中国精神等,把党的路线、原则、方针、政策、工作成效宣传好,把新时代社会新风貌阐释好。“党管传媒数据”要赋予数据思想性、鼓舞性、激励性、关怀性有机统一,把握正面宣传规律,为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增加“上乘宣传”韵味。

2.管理念:“党管传媒数据”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要培养数据理性思维

在当前的时代背景下,释放出的巨大价值使得选择大数据的理念和方法不再是一种权衡,而是实现未来发展的必然趋势。这就要求“党管传媒数据”要在“数据理性”的技术上培养“理性思维”,为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在理念上提供新“密钥”。其一,“党管传媒数据”首先要培养大数据意识。对大数据的认知不能顿足不前,认为数据就是简单的数字,更不能以偏概全地认为大数据的“大”就是“全”,而是要深化对数据价值功能的认识。大数据成为人类创造文明的新型战略资源,是21世纪的“钻石”和“石油”,这就要求必须用大数据思维洞察其与党管数据融合的技术价值,探究其对舆论引导的教育价值,思考其对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的社会价值,以大数据思维顶层设计“党管传媒数据”巩固壮大主流思想工作的基本路径。其二,树立大数据方法论的认识。“党管传媒数据”被认为是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的新思维、新方法,很大程度上利用了大数据为人类提供解释世界、改造世界的方法论。大数据“获取数据—分析数据—建立模型—预测未知”的运行机制,发散了“党管传媒数据”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的思维。“党管传媒数据”可以挖掘大数据的“全样本”“全数据”,对主流思想舆论进行整体性和活态性把握,也可以借助“开放数据”和“无界数据”(数据超越系统边界、打破壁垒、量化一切),为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提供最优解决方案。其三,要树立大数据拥抱群众思维。“党管传媒数据”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数据安全法》等法律法规加大力度打击操纵网络舆论的不法算法推送行为(具体有“弹窗新闻信息推送”“弹窗信息内容导向”“弹窗广告”“弹窗广告标识不明显”“广告无法一键关闭”“推送信息内容比例不合理”“诱导用户点击实施流量造假”等),保障广大人民群众“数字生活”的规范和安全。“党管传媒数据”要“形而下”地拥抱群众思维,积极引导广大人民群众通过“数字生活”坚持正确政治方向、舆论导向和价值取向,树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增强数据理性意识。

3.管人才:“党管传媒数据”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要有专业队伍支撑

“党管传媒数据”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要解决好‘本领恐慌’问题,真正成为运用现代传媒新手段新方法的行家里手”[8],培养一支兼具大数据专业和思想舆论工作的专业化复合型队伍,是“党管传媒数据”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的基本要求。其一,大数据已成为国家战略性资源,国家要加强数据人才的培养,尤其是人工智能、大数据、思想政治教育等方面人才的培养,鼓励专业优秀的人才参与大数据思想舆论工作。其二,“党管传媒数据”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还要求专业队伍具备崇高的职业素养,这种职业素养不仅体现在精通数据技术层面,善于数据收集、分析、画像,还体现在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工作的专业热情层面,时刻以大数据思维关注关心思想舆论,积极应对思想舆论工作中遇到的问题,不断提升主流思想舆论工作的针对性和有效性。其三,“党管传媒数据”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要培育专业队伍的理论素养,培养专业队伍在舆论场中的舆论甄别能力,在思想舆论交流中的判断能力,做到舆论信息的去伪存真以及在各种社会思潮碰撞下的把控能力和导向能力,做到抵制错误思潮,运用主流思想舆论传播好声音,弘扬正能量。

4.管规则:“党管传媒数据”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要建立健全体制机制

在大数据技术的驱动下,“党管传媒数据”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要建立健全科学的体制机制。其一,建立健全监测预警机制。对潜伏期舆论场中的舆论思想进行监测预警,是“党管传媒数据”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的基础。大数据助推融媒体、短视频平台快速发展,使得突发事件的、负面的思想舆论信息扩散速度、覆盖面变得更加迅速、更加广泛,建立健全监测预警制度机制,加强对思想舆论的研判,显得尤为重要。一方面,“党管传媒数据”要建立健全监测值班制度体系,自上而下形成领导机关、信息化部门、基层思想舆论监测管理组织、思想舆论值班员的指挥网,从源头上对思想舆论进行分析、过滤、审核、监控、预警。另一方面,“党管传媒数据”要紧盯重点部位,实时监测境内外主要网站平台,全区域、全时段盯紧微信、今日头条、抖音、快手、B站、微博等思想舆论信息的传播渠道。其二,“党管传媒数据”要建立健全快速反应机制。大数据思想舆论信息具有即时性、扩张性等特点,一旦传播便是爆发,容易形成“首因效应”,所以“党管传媒数据”在思想舆论信息传播初期就要争取处置主动权。一方面要以快制快,争取在“钻石五分钟”内启动应急响应机制,接通处置链;另一方面,要实事求是,同党中央和政府保持高度一致,主动出击攻破谣言流传,发布权威信息对冲失实、失真信息,降低负面影响,消除疑虑困惑。其三,建立健全法律法规,加强大数据平台的监管。“党管传媒数据”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要建立法治体系:要进一步完善大数据信息安全法规制度,强化对数据采集与利用行为的监管力度,完善大数据信息安全监管体系,确保大数据使用行为的合法性;要健全政府数据共享平台审核制度,明确政府部门的数据使用权限,保障数据的安全性,健全突发事件应急机制,提升其应对能力;要建立应用体系,加强大数据在决策层面的应用,利用大数据技术做出合理分析,为决策行为提供数据支持;要加强大数据在社会治理层面的应用,开发适用于社会治理工作的人工智能,有效提升社会治理效能;要加强大数据在公共服务层面的应用,及时供给更为优质的公共服务和产品;要加强大数据在风险防控层面的应用,利用大数据实时分析筛查社会状况,提升政府的网络舆情引导能力和社会事件的防控治理能力。

5.管技术:“党管传媒数据”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需要科学的数据系统

“党管传媒数据”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不是一蹴而就的工作,而是一项相当复杂而又系统的工作。2019年被称为数据治理元年,数据治理是数据价值变现的前提,已成广泛共识。实施全面数据治理或数据管理策略,可更好地处理公共领域的风险。拥有可靠的数据,意味着拥有了更好的风险控制和应对及处理能力。党管数据离不开对原有数据系统的创新(1)早在2009年,人民网所属的人民舆情监测室开创性地打造了“意识形态大数据库”,数据库集聚了传统媒体网络版、网站新闻、网络社区、网站时评等相关媒介平台的数据信息,为意识形态治理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完善的数字战略管理体系可以为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提供可信、及时且关联信息的作用。要努力构建涵盖思想舆论系统的数据采集、数据源信息加工和处理、数据库、数据分析等模块,包括大数据分析、大数据处理、大数据管理,构建数据仓库、数据中台、数据汇集为一体的数字战略管理体系。“党管传媒数据”要采用全新的大数据智能算法平台,事前建模,事后盘点和补录,将数据系统与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敏捷高效地聚合起来。与此同时,在数字战略管理体系的加持下,要构建一套完整的数据标准体系,结合制度约束、系统控制等手段,打破信息孤岛,实现“党管传媒数据”的完整性、有效性、一致性、规范性、开放性和共享性管理,为“党管传媒数据”提供数据安全保障。与此同时,要加强搭建“党管传媒数据”平台底座,识别核心数据进行重点治理,为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提供线上化的流程管理和管理决策,有效提升“党管传媒数据”巩固壮大主流思想舆论的科学性和针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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