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先进的医学健康产业园区发展模式及对上海的启示

■文/汤 琦

借鉴国际先进的医学健康产业园区发展模式，立足于上海建设亚洲医学中心城市和“十四五”时期上海健康产业发展的总体目标，促进上海健康医疗服务和生物医药产业的高质量发展。

随着一批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医学健康创新园区的诞生，医学园区和医药产业创新园区在资源集聚方面的独特优势已经显现。这些园区相对集聚的空间形式让科研、产业、资本、人才等要素资源实现了高效流动，最具代表意义的如波士顿-剑桥医学创新区、休斯敦医疗科技城、英国剑桥生物医学园区、新加坡启奥生命科学园等，创新资源的高度集聚和创新浓度的溢出效应成就了这些集聚区和园区健康医疗服务和生物医药产业的发展，值得我们研究与借鉴。

●波士顿-剑桥医学创新区

波士顿-剑桥医学创新区是全球各个医学中心和生物医药产业集聚区对标的典范。经过近30年的发展，美国环波士顿地区已经发展成为全球著名的医学中心和生物医药产业创新中心。

坚实的学科基础为创新策源提供了原动力。波士顿生命健康产业的发展贯穿了整个城市发展的历史。从美国第一所大学哈佛大学创立，到哈佛医学院成立、麻省总医院建立，再到《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创办，这些事件不断奠定了波士顿地区临床医学研究的基础。不断坚实的学科基础为该地区生命科学领域输送了大量人才，还为其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创新动力。哈佛大学医学院附属麻省总医院一共产生了13 位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主导了全美规模最大的以医院为基础的研究项目，还引领了全球的癌症精准治疗研究。

及时的产业结构转型为产业创造了新机遇。在产业结构上，作为重要的航运港口，波士顿在历史上是美国重要的国际贸易区域。19世纪中叶，波士顿地区的制造业得到了快速发展，成为美国重要的制造业基地。直到20世纪早期，随着劳动力成本的提高、工厂设备的老旧，波士顿地区的工厂逐渐外迁，与此同时，波士顿积极进行了城市改造，开始了近半个世纪的产业结构转型。在转型过程中，依托当地卓越的科研资源和临床资源，以波士顿科学公司为代表的一批著名企业在这里催化诞生，得益于与临床的紧密合作，波士顿地区的医疗产业得到快速发展。

集聚的医药创新资源为技术开放转化渠道。在临床资源方面，作为世界著名的医学中心和生物医药产业创新中心，波士顿集聚了全球一流的科研和临床资源。目前，波士顿地区共有33 家医院，已经成为全球疑难杂症研究、诊断与治疗的中心。在产业资源方面，波士顿-剑桥医学创新区是马萨诸塞州生物技术超级集群的核心。这一集群内有超过550 家生物技术和制药公司，其中300 多家是药物开发公司。在这样的基础上，生物医药逐渐成为波士顿的支柱产业，在经济发展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丰富的研究支持渠道为创新注入持续活力。政府对大学、临床机构和企业大规模的资金投入和全生命周期的支持确保了波士顿生命健康领域在全美的领先地位。同时，环波士顿地区良好的创新创业生态吸引了众多的风险投资公司集聚于此。近期，美国Fierce Biotech 网站依据美国风险投资协会的统计数据评出了在生物技术领域最活跃的17 家风险投资公司，其中10 家的总部或分部位于波士顿地区。与大量风险投资相配套的是成熟的投资理念（具有长远的大战略目标），项目遴选、孵育机制，以及企业或项目的管理机制。

●休斯敦医学创新区

相比于波士顿来说，生命健康产业在休斯敦发展的时间并不长，但很快成为当地工业的重要增长点。随着相关企业的集聚和产业的延伸，这里正在成为一个综合性的医疗科技城。

医院集团主导的医学创新是发展的核心。休斯敦医学创新的优势主要来自得克萨斯医疗中心（TMC），它是世界上最大的医学中心之一，也是整个休斯敦生物医药产业发展的核心。TMC 是由54 个成员组成的医疗机构团体，尤其是以癌症和心脏研究最为著名。TMC 通过明确的职能单元（见图1）实现推动相关技术发展、推动区域卫生政策制定和促进临床转化的目标。

友好的政策环境对产业发展形成吸引力。休斯敦的整体政策环境对企业的经营发展比较友好。得克萨斯州的赋税较低，企业的经营成本比起纽约、波士顿这些城市来说要低得多，所以吸引了大量的生物医药制造企业在这里集聚。因此，休斯敦也是生物医药企业建立全球化的研发、生产、营销和服务网络的一个理想之地。目前，我国一些具有潜在国际化优势的企业在美国的子公司也都选择了落户休斯敦。这些企业一方面是瞄准了美国巨大的医疗设备市场，另一方面是看重了休斯敦各方面的优势和在临床方面的全球影响力。

图1 得克萨斯医疗中心（TMC）五大职能单元

完备的配套支撑有效服务初创企业成长。在搭建合作交流平台方面，TMC 通过研讨会或者项目演示的方式给创业公司搭建一个展示平台，吸引投资者、潜在合作伙伴和医院利益相关者来了解公司的项目，一方面给企业创造了临床试验、投融资等合作的机会，另一方面让企业从专家那里得到临床试验、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审批、医院采购、市场营销等方面的经验和建议。相关的团队还能直接接受来自TMC 的顶尖专家的相关专业指导，有效缩短了创新成果实现商业化的时间。

●英国剑桥生物医学园区

英国剑桥生物医学园区是英国剑桥科技园的重要组成部分，依托剑桥大学丰富的科研和人才资源，打造了以大学、研究机构、创业企业和大型跨国公司密切协作为特色的创新网络和经济形态。

区位条件是园区发展的天然优势。剑桥生物医学园区距离世界金融中心伦敦只有不到100 千米，配套设施完善，交通便利，通信网络发达，具备良好的工作和居住条件。这里有英国最好的物流服务，有专业的风险投资机构和上市服务机构。目前，园区以剑桥丰富的研发资源为核心，集聚了剑桥大学临床医学院、英国癌症研究中心剑桥研究所（英国排名第一的研究机构）及英国医学研究理事会（MRC）等多个研究中心和多家药企的临床研究部门。

多方主体合作共建打造创新网络。产学研的紧密协作是生态系统的活力所在。一方面，企业在这里可以找到很好的科研支撑（剑桥大学医学院）、产业合作伙伴（合作公司的研发总部）和医院实践基地（几个世界级的医院）。另一方面，医院临床成果产业化需要企业的帮助。剑桥癌症研究中心是世界知名的癌症检测治疗中心，该中心与园区内医院、生物医药公司及大数据公司合作，利用计算机、大数据和人工智能，根据个人基因数据在给予患者最适合的治疗方案方面已经有很多成功实践。

大数据赋予生态系统“智能大脑”。剑桥生物医学园作为重要的数字化应用场景，与英国健康数据研究中心合作，通过大数据找到治疗的突破口，在医院进行广泛使用。园区的生态系统以发现型、实验型的研究成果为引领，吸引临床治疗公司或医院进行成果转化，形成数据池，数据池再应用于大学科研或商业用途。数据池的数据由剑桥大学、医院负责管理，其他机构需要与其建立伙伴关系并支付一定的使用费用。

●新加坡医学科技园区

产研分开给予各板块清晰的功能定位是新加坡医学科技园区的特色。新加坡政府从研发、制造、临床等3 个方面需求出发，分别建设了启奥生物医药园、大士生物医药园、诺维娜健康城。

搭建优质创新环境促进成果产出。启奥生物医药园靠近新加坡国立大学的肯特岗校区，新加坡的公立医院和医学院都集中于此，为科研成果转化和临床研究创造了便利的条件。为了支撑生物医药领域的创新研究，新加坡政府投入重金聘请了全球医学研究领域杰出的科学家领导本地研究机构、行业组织和实验室。为了降低园区企业研发成本，政府通过采购各类先进的科学设施，为园区企业搭建了各类研发、创新和试验平台。

独特招商策略吸引跨国公司入驻。大士生物医药园的定位是医药制造。凭借产业政策优势、化学工业基础和低廉的物流成本，园区已经吸引了40 余家国际领先的生物制药公司入驻。具体的招商路径是：首先吸引跨国药企在园区建立采购和配送基地，将产品向东南亚市场分销；
为了降低药品运输和存储成本，跨国公司随后会考虑在当地选址进行就地生产或进一步扩建生产基地打开全球市场；
进一步地，跨国药企可能基于与当地研究机构的合作，开发适合亚洲人群的新品种，从而形成“研发—临床—中试—生产”的完整产业链条。

医疗综合体理念打造特色医疗服务。诺维娜健康城汇集了普通公立医院、高端私立医院、个体诊所、商业、护理、培训等主体，由13 座建筑组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医疗综合体（Medical Mall）。该园区以医院为中心，患者入院治疗后可以较为便捷地入住酒店休息，一旦出现危急事故可以迅速转移到医院救治。

立足于上海建设亚洲医学中心城市和“十四五”时期上海医疗卫生健康事业发展的总体目标，上海要以国内第一、亚洲领先、世界一流为标尺，进一步强化辐射性、便捷性、多样性，促进上海的医学健康产业高质量发展。

●顶层统筹规划，促进优质创新资源的高效集聚

统筹空间布局谋划差异发展。细化区域空间布局规划，立足于生命科学教育研究、生物技术公共试验条件、细分领域龙头企业，对上海生物医药产业园区细分方向进行精准规划，加速优势创新资源在相应地块的集聚，在各园区之间形成各具特色、错位发展的产业格局。例如，在临床资源丰富但产业空间相对局限的中心城区，以能够提升区域影响力的跨国医药企业总部和与临床实践关系紧密的创新型疗法的研发为布局重点。在几个重点产业基地，立足于已有优势，扶持若干个顶尖产业集群。给予重点产业方向有针对性的资源倾斜，快速提升产业集群的国际竞争力。

围绕临床优势集聚产业资源。从国外先进医学健康创新园区的实践来看，临床需求和转化是园区发展的核心要素。上海应充分发挥高水平研究型医院对产业的支撑引领作用，挖掘未来临床需求中与产业发展可能的结合点，吸引和集聚跨国企业和行业龙头企业等优势产业资源。上海还应进一步促成跨学科、跨机构的研究团队结成战略同盟，进一步挖掘上海的优质临床资源在带动相关产业发展方面的潜力。

●科学规划布局，强化创新设施与资金的功能释放

建设共享的诊疗研发基础设施。依托上海的转化医学国家重大科技基础设施，做好临床研究对产业的配套支撑服务，形成能够服务于产业创新成果转化的临床研究中心。借鉴世界领先的医疗机构先进的服务理念、管理模式和实践经验，采用国际标准设计配套的影像诊断中心、中央化验室。为医疗机构创造与世界上先进的医学诊疗、医疗器械领域著名院校合作办学的渠道，建立开放式的实验室。在医疗机构、科研机构和企业之间建立人才联合培养机制和配套设施共享机制，培养与国际接轨的高层次医护和医疗器械专业人才。

建设生物医药产业大数据平台。建议上海依托自身的医疗数据平台优势和主要园区产业数据，着力开展基础医学研究数据、临床数据和产业数据资源开发。围绕生物医药产业链和主要生物医药产业园区建设在线数字化平台，通过在线平台实现本区域内资源的实时共享，通过数据手段加强国内外创新资源的对接，实现创新要素的全球链接。

●构建产、学、研、医结合的创新生态

专业运营服务链接全球创新要素。促进园区内各类创新要素的合理流动，形成具有园区特色的创新合作小生态。围绕全市园区医疗机构、科研机构和企业的需求拓展以及国内外其他集群、园区、机构的联系与合作，加强与其他主体之间的交流，搭建更大范围、更高质量的创新网络和合作大生态。通过园区内和园区之间的合作逐渐形成充分信任，形成稳固的创新合作网络，做强和做实园区自主创新和创新生态两大优势。

专业市场服务对接产业发展需求。争取市区两级政府支持，在重点园区引进与产业发展关联配套的公共服务实验平台、科技孵化平台、检验检测机构、行业协会、投融资平台、知识产权运营中心。以创新生态和网络建设为核心，重点提升公共服务平台的能级，增强国际创新资源的配置能力，形成从研发到临床转化再到产业化的良好生态，实行全周期、网络化的综合服务。对内进行资源整合、服务运营和产业培育，对外进行产品输出、资源整合，让专业化的服务真正成为“推动园区建设的催化剂”，协同推进形成各具特色的医学创新园区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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